立枣

涂涂抹抹,写写画画

【瓶邪/十年纪念】首丘

Chapter 1

        八月,长白山顶依然冷意袭人。天池周围缭绕的雾气被阳光驱散,露出一片温柔的蓝。游客们大呼小叫,快门声此起彼伏地响起。

        一个穿着冲锋衣戴着鸭舌帽的男人默默绕开喧闹的人群,走下北坡石阶,往几座主峰的方向走去。衣袋里响起一声提示音,他拿出手机,发现是小花的一条短信:

        “回程我接你?”

        他忍不住笑了笑,一字一句键入:“不用,回见。”

        也只剩两个人会这么问了,别人早已不去为深不可测的小三爷担忧。昨晚胖子打来电话,反反复复就一句:“真的不用胖爷陪你?”

        真的不用,又不是当年咋咋呼呼的小天真。但吴邪还是一如既往地嘴贱回去:“您还是陪陪那堆姑娘吧,我出场费太高,你要不起。”

        “嘿,胖爷我现在可是倒斗界元老!那叫一个万花丛中过,片叶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 说他胖他还喘上了,吴邪火速截断此话题:“行了啊,没事,我去看看就回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 那头沉默一会儿,接着是一声叹息:“成吧,反正都结束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 是啊,一切都结束了。吴邪摸摸自己刚长出的发茬,无奈――――妈的,可惜了老子的秀发。

        这十年,他从崩溃中走出,脱胎换骨。计划一步步推进,牺牲了许多,换回了许多,成为了自己最讨厌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 然后,绝地反击。

        “它”势力烟消云散,历代对长生的追寻就此中断。自己设计的命运取代了曾经的那个开始运转。付出的,是老九门除吴、解两家的全面衰落,张家和汪家几乎绝迹;两代人丧失了无数生命。也许不久又会有人为长生执迷不悟,也许又会有人想要打破命运。但此刻,小花面对的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局面,胖子再也不用担心措手不及的离别,而自己正准备去接门里那人,告诉他: “不用守了,小哥,你可以彻底休息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 张起灵,你背上所有沉重的宿命,都可以放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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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 当年某人封了温泉旁的那道缝隙,现在只好走三圣山那条远路。吴邪在地上宫殿给陈皮阿四烧了点纸钱,于是包里除打火机、手电外只剩一只鬼玺了。他看着最后一点火光摇晃着熄灭,然后起身,拍拍裤腿,以最大的速度向地底疾行。

        熟悉的黑暗漫过全身。他想起鲁王宫、海底墓、塔木陀,无论是怎样不见五指的黑暗,一听到那人的声音,就再也不会惊慌。黑金古刀那么沉,以前总羡慕那人能一声不吭地提起,现在只有心痛,一如初见墨脱那座流泪的雕像。

        走过火山蚰蜒组成的星空,爬过人面鸟把守的铁索,九龙沉寂,吴邪悄无声息地通过,最后站在梦中无数次止步的那扇门前。

        青铜上繁密的纹路一直延伸至目力难及处。吴邪对着青铜门调亮手电,清清嗓子:“小哥?”

        除了音色沧桑点儿音调颤抖点儿其它都显得比较冷静,他对自己很满意。

        不对,鬼玺还没拿出来呢你个傻x!他暗骂自己一声,从包里掏出鬼玺。按理说拿出来门就该开了,可是怎么毫无反应?

        吴邪把鬼玺贴在门上,提高音量:“小哥?”

        毫无动静。

        心就这样一寸一寸地沉下去,他把鬼玺贴到所有能触及的地方,一遍遍唤着:“小哥、小哥、小哥……”无论怎么尝试,古老的巨门巍然不动。

        又一次,吴邪心里很平静,不过是又一次被骗罢了,没什么大不了。

        他把手电在地上用力磕几下,灯泡的透明保护罩应声而碎,散落一地。他挑了一片边缘锋利的,深深地扎进手臂里。血蜿蜒流下,鬼玺沾满了,吴邪把剩下的抹在了青铜门上。是不是要把纹路都浸满了门才开?他有些恍惚,把伤口划得更深。

        温度迅速流走,寒气透过冲锋衣渗进来,吴邪定定神,大吼一声:“张起灵!”

        老子鼻子早就失灵了,现在好像又感觉不到疼了,你赶紧出来负责!

        一片寂静,只有身后的巨型蚰蜒被血腥味刺激,弄出悉悉簌簌的动静。他靠着青铜门坐下,心里依然很平静。

        脸上凉凉的,总不可能是眼泪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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